第3单元 总需求与乘数模型

3.5 经济增长与波动

在过去二十年中，发生了两次异常严重的经济衰退，一次与全球金融危机相关，另一次则与新冠疫情相关。然而，在资本主义经济体中，经济活动的波动是常见现象。即使是那些人均GDP在过去两个世纪持续上升的国家，如《The Economy 2.0：微观经济学》第1.2节中的“曲棍球棒图”所示，这一过程通常也并不平稳。

为了评估GDP在不同时期之间的变化，我们计算其增长率——即百分比变化。例如：

\[\begin{align*} \text{2023年实际GDP年增长率 } &= \text{ 实际GDP的百分比变化} \\ &= \frac{\text{GDP}_{2023} - \text{GDP}_{2022}}{\text{GDP}_{2022}} \times 100 \end{align*}\]

图3.8a的上半部分显示了英国和日本1875年至2023年的实际GDP。由于我们关注的是经济总量以及年度变化，因此考察的是总GDP而非人均GDP。在这两个国家中，实际GDP在这140年间大幅增长：平均来看，增长率为正。但也存在下行期，年增长率为负——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下图提供了展示相同数据的另一种方式，使得不同时期的增长率比较更加直观。我们在纵轴上使用了比率刻度。在比率刻度下，相邻网格线之间的间距表示数值之间保持固定比例——在本例中为翻倍。换句话说，从一条网格线移动到下一条网格线表示一个固定的百分比增长（此处为100%）。比率刻度的效果是图中每一点的斜率等于增长率。例如，1875年英国的GDP大约为100,000百万英镑。假设此后GDP以固定速度增长，每35年翻一番：1910年为200,000百万，1945年为400,000百万，以此类推。如果将这些点绘制在图中，它们将呈现为一条直线。到2015年，GDP将达到1,600,000百万英镑。

这与英国的实际情况相似。忽略短期波动，GDP在比率刻度图中大致呈一条直线。整个时期的平均年增长率为2.02%。若GDP以2.02%的恒定速度增长，那么每35年将翻一番。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该直线在中段更为陡峭；这意味着20世纪中叶的平均年增长率高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或千禧年之后的时期。而在日本，这种增长率的变化则更为明显，其比率图远非一条直线。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25年间，日本GDP快速增长（图线陡峭），平均年增长率高达8.99%；而自1990年以来，平均年增长率仅为0.51%。

像图3.8a那样绘制GDP，有助于观察长期趋势，但若想聚焦于短期波动，更有效的方法是将每年的GDP增长率（即比率刻度图的斜率）绘制在纵轴上。图3.8b就展示了英国经济增长率在商业周期中的剧烈波动。

经济周期

衰退（recession）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将衰退定义为产出持续下降的时期，一旦经济开始恢复增长，衰退即宣告结束。另一类对于衰退的替代性定义为产出水平低于其正常水平的时期（即便经济正处于增长状态）；只有当产出增长至恢复正常水平时，衰退才宣告结束。后一类定义的局限在于“正常水平”的界定具有主观性。

从图3.8b中可以看出，经济增长并非一个平滑的过程。我们经常会听到经济处于“繁荣”或“衰退”之中，因为增长在正负之间波动。但对于这些术语，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定义。美国的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如此定义：“在衰退期间，经济活动的显著下降蔓延至整个经济体，并可能持续数月乃至一年以上。”另一种定义则认为，在一个国家产出水平低于正常水平的时期，经济处于衰退状态。因此，我们有两种对“衰退”的定义：

• NBER定义： 产出在下降。一旦经济重新开始增长，衰退即结束。
• 另一种定义： 即使经济在增长，只要产出水平仍低于正常水平，衰退就还没有结束。

第二种定义在实践中存在一个问题：对“正常”产出的判断可能因人而异，也可能引发争议。在第1单元和第2单元的WS–PS模型中，我们使用了一种“正常”产出的定义：即劳动市场达到均衡（WS曲线与PS曲线相交）的就业水平所对应的产出。（我们将在后续单元中重返这一问题，在那里“正常产出”通常被定义为与稳定通胀相一致的产出水平，在WS–PS模型中即为均衡就业水平所对应的产出。）

经济周期（business cycle）

经济周期是经济增长率交替出现较快增长与较慢增长（甚至负增长）的阶段。经济会从繁荣走向衰退，再重回繁荣。 参见：短期均衡。

EBW note. Missing definition (not in list of remaining untranslated terms): short run equilibrium (secondary link for “business cycle” pop-up).

经济从繁荣到衰退再到繁荣的循环称为经济周期。图3.8b显示，以负增长衡量的衰退大约每10年发生两次。此外，产出也会偶尔出现更剧烈的波动。20世纪中，产出的剧烈下滑恰好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际，以及大萧条期间。进入21世纪后，全球金融危机（第3.1节所述的“大衰退”）发生在一个波动较小的时期之后，这一段时期被称为“大稳定”。最近，新冠疫情则引发了产出的剧烈下降，随后又迅速复苏。

图3.8b下方还显示了失业率在经济周期中的波动。在大萧条期间，英国的失业率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而在世界大战期间则特别低。

消费与投资支出波动性的数据表现

宏观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是：是什么驱动了经济的波动？为初步解答这一问题，我们可以考察GDP各项支出构成如何分别促成经济增长或收缩。

下方公式展示了GDP增长率如何分解为各项支出构成的贡献。每一部分对GDP增长的贡献，取决于其在GDP中的占比以及上一期该部分的增长幅度：

\[\begin{equation} \text{GDP的百分比变化=} \begin{split} & \text{(消费的百分比变化} \ \times\\ & \text{消费占GDP的比重)} \\ & \qquad\qquad\qquad\qquad + \\ & \text{(投资的百分比变化} \ \times\\ & \text{投资占GDP的比重)} \\ & \qquad\qquad\qquad\qquad + \\ & \text{(政府支出的百分比变化} \ \times\\ & \text{政府支出占GDP的比重)} \\ & \qquad\qquad\qquad\qquad + \\ & \text{(净出口的百分比变化} \ \times\\ & \text{净出口占GDP的比重)} \\ \end{split} \end{equation}\]

图3.9中的表格展示了美国在某一年中各项支出构成对GDP增长的具体贡献。该数据对应2009年，即全球金融危机引发的衰退期间。该表格显示：

• 尽管投资在美国GDP中所占比重不足五分之一，但在解释经济收缩方面的重要性远高于消费支出的下降。
• 虽然消费约占美国GDP的70%，但投资对GDP下降的影响却超过了消费的三倍。
• 与消费和投资不同，政府支出对GDP增长起到了正向推动作用。在私人部门需求疲软的背景下，美国政府通过财政刺激政策支撑经济。
• 净出口同样对GDP作出了正向贡献，这既反映出危机过后新兴经济体的强劲表现，也反映出衰退带来的进口需求崩溃。

图3.10a和图3.10b显示，在两个高收入国家（英国和美国）与两个中等收入国家（墨西哥和南非），投资的波动性明显高于消费。图中红色曲线代表投资，其上下波动幅度明显大于绿色曲线所代表的消费。这表明，投资行为在解释经济为何会出现繁荣与萧条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进一步观察高收入国家的图表还可以发现，消费的波动性低于GDP。代表GDP的黑色曲线的峰值和谷值幅度通常大于代表消费的绿色曲线。而在中等收入国家中，这一点不太明显，可能是因为这些国家的家庭在面对收入冲击时缺乏足够的借贷能力来维持其消费水平。

Translation query: Please provide translations for the button text (which is currently 点此查看数据 for both buttons) to say “View the latest data for the US at OWiD” and “View the latest data for the UK at OWiD”.

为什么投资比消费波动性更强？第3.10节至第3.12节中的模型将对此进行解释。但首先，我们将构建一个模型，用以说明投资激增（或崩溃）是如何通过收入的循环流动在整个经济中传导的。这就是乘数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