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单元 市场机制的成败：私人决策的社会影响

10.8 信息不对称：委托—代理关系、隐藏行动，以及不完全契约

信息不对称（asymmetric information, asymmetry of information）

在经济互动中，与相关方有关的信息可能仅被部分人掌握，而其他人并不知晓。 参见：逆向选择、道德风险。

不完全合同（incomplete contract）

不完全合同是一种未能以法院可执行的方式明确规定交换中影响交易各方（或其他相关方）利益的全部方面的合同。

当我们探究市场机制为何在一些情形下未能有效配置资源时，常常会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信息不对称。如果某些影响市场交易价值的信息既无法被双方观察到，也无法由法院验证，那么它就无法被纳入约束该交易的契约中。此时我们便面临不完全契约的问题。

利益冲突（conflict of interest）

在经济互动中，如果一方想获得更多收益必然导致另一方收益减少，这种情况称为利益冲突。

道德风险，隐蔽行为（moral hazard, hidden actions）

当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且代理人采取的某些行为无法被委托人有效观察或被法院核实时，委托人便面临隐蔽行为问题，亦称为道德风险。

第6单元描述了雇主（委托人）与雇员（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二者之间存在利益冲突：雇主希望雇员努力工作，而雇员则倾向于减少工作投入。由于雇主（或至少法院）无法观察或衡量雇员的工作努力程度，因此无法在雇佣合同中写明所需的努力水平，从而造成了信息不对称（或不可验证）问题。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第9单元所提到的借贷关系中：贷款人（委托人）无法判断借款人（代理人）是否在合理使用贷款，从而无法确保贷款按时偿还。

这些案例都属于一类普遍的委托—代理模型，我们称之为隐藏行动问题—— 代理人采取的行动对于委托人来说是“隐藏的”或“不可观察的”。这一问题有时也被称为道德风险。

隐藏行动问题广泛存在于满足以下两个条件的经济关系中：

• 存在某种有利于委托人的行动，但对代理人而言实施这一行动需要付出成本或存在难度（因此产生利益冲突）；
• 无法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行动，因为关于这一行动的信息要么是不对称的（代理人知道自己采取了什么行动，而委托人不知道），要么是不可验证的（法院无法依据该信息强制执行合同）。

这类问题尤其容易出现在这样的关系中：在（正式或非正式）合同达成后，双方关系将会持续一段时间，并且除了代理人的行动外，还存在其他不确定因素可能影响委托人从这段关系中获得的利益。例如，保险公司无法判断汽车被盗是因为车主未锁车，还是因为车主不幸被专业小偷盯上。同样，企业利润低下可能并非管理者不努力所致，而一名劳动者长期处于失业状态可能是因为运气不佳，也可能是因为他并未积极求职。

隐藏行动问题通常会导致资源配置效率低下。如果委托人能够设法激励代理人按照自身利益行事，就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一问题。在第6单元的劳动纪律模型中，雇主通过支付高于保留工资的薪酬来激励员工努力工作，此时员工也会努力工作以避免被雇主发现偷懒而遭到解雇。然而，由此形成的资源配置结果并非帕累托最优：当实际支付的工资高于保留工资时，劳动力市场中就会出现一部分非自愿失业者（详见6.11节）。在第9单元中，借款人和贷款人之间的隐藏行动问题会导致部分有借款需求的人面临信贷约束，甚至被排除在信贷市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