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单元 供给和需求：有许多买家和卖家的市场
8.3 竞争性均衡和价格接受者
- 均衡价格（equilibrium price）
- 该术语通常指供求相等，市场达到均衡时商品的价格，即市场出清价格。但它也可以指其他经济模型中的均衡价格水平。 参见：市场出清价格。
- 均衡（equilibrium）
- 均衡指的是一种可以自我维持的状态或模型结果：一旦达到这种结果，除非受到外部力量的干扰，否则不会发生变化。这里的“外部力量”指的是由模型之外因素所决定的事物。
- 超额供给（excess supply）
- 指在当前价格下，商品的供给量大于需求量。 参见：超额需求。
- 竞争性均衡（competitive equilibrium）
- 当市场上某一价格下的供给量等于需求量，且所有买家和卖家都是价格接受者，因此无人能通过尝试以不同价格交易而获利时，该市场处于竞争性均衡。
- 价格接受者（price-taker）
- 如果买家或卖家无法通过以现行市场价格外的价格进行交易而获益，则称其为价格接受者。价格接受者不能影响市场价格，但能以该价格购买或出售任意数量的商品。
马歇尔将市场出清价格称为均衡价格。当\(P^* = 8\)时，我们称二手教材市场处于均衡状态。在日常用语中，当作用在某事物上的力量达到平衡从而使其保持不变时，我们称其处于均衡状态。而市场均衡指，买卖双方的行为没有促使交易价格或数量发生变化的倾向。图8.4解释了为什么市场出清价格\(P^*\)是唯一不会产生变化倾向的价格。
图8.4 二手教材市场的均衡。
市场出清价格
价格高于市场出清价格
价格低于市场出清价格
均衡价格和均衡数量
不过，并非所有的二手教材市场都处于均衡状态。当市场未能满足均衡条件时，市场价格可能出现极端情况：自动定价算法曾将一本书的价格推高至2300万美元！生物学家迈克尔·艾森（Michael Eisen）发现一本已绝版的经典教材《果蝇的诞生》（The Making of a Fly）在亚马逊上由两个信誉良好的卖家标价出售，起售价高达 1,730,045.91 美元（另加 3.99 美元运费）。在接下来的一周中，他观察到价格迅速上涨，飙升至23,698,655.93美元后才回落至106.23美元。艾森在他的博客中详细解释了这一荒诞现象的成因。
- 超额需求（excess demand）
- 指在当前价格下，商品的需求量大于供给量。 参见：超额供给。
在图8.4中，若现行价格低于均衡价格\(P^*\)，则教材市场会出现超额需求；若现行价格高于\(P^*\)，则会出现超额供给。在这些非均衡价格水平下，部分买家或卖家能通过以不同价格交易而获得更好的结果。\(P^*\)作为均衡价格，使得所有希望买卖的人都能达成交易，且市场不存在交易价格或数量变动的倾向。
竞争性均衡
马歇尔的供给与需求模型适用于买家和卖家数量众多且交易商品完全同质的市场。“买家和卖家数量众多”这一要求至关重要，因为它意味着个体的交易数量相对于整个市场而言微不足道。结合商品完全同质的要求，在均衡状态下，任何个体都无法对市场价格施加影响。在现行市场价格下，所有人均可按意愿自由买卖任意数量的商品；若对某一特定卖家或买家提出的交易条件不满，他们总能找到其他交易对象。竞争机制彻底消除了市场中供需双方的议价能力。
因此，个体能采取的最佳策略就是按照现行均衡价格进行交易。例如，在教材市场的均衡中，没有学生会与要价超过8美元的卖家交易，因为他们总能找到其他标价8美元的卖家。同样，卖家也没有动机降低价格，因为他们随时能找到愿意支付8美元的买家。
- 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
- 纳什均衡是指在一个经济结果中，任何一方都无法通过单方面改变自己的行动来获得一个自己更偏好的结果。用更正式的表达方式来说，在博弈论中，纳什均衡被定义为博弈中每个参与者的策略组成的一组策略，其中每个参与者的策略都是对其他所有参与者所选策略的最优反应。 参见：博弈论。
在这种情形下，我们称市场处于竞争性均衡，买卖双方均为价格接受者。
竞争性均衡是一个纳什均衡，因为当其他所有参与者均按均衡价格进行交易时，任何单个参与者都无法通过改变自身策略获得更好的结果（其最优选择仍是按均衡价格进行交易）。
一般而言，当市场中存在大量其他买家时，买家更可能是价格接受者；而当市场中存在大量出售同质商品的卖家时，卖方也会成为价格接受者。图8.5将买卖双方均为价格接受者时的竞争性均衡状态，与第7单元讨论过的在差异化商品市场中的情形进行了对比。
| 差异化商品市场，如脆谷乐营养麦圈 | 一个卖家 | 价格制定者 | 尽管同类产品竞争激烈，但市场上并无其他卖家出售脆谷乐。因此，卖家变动价格依然可以吸引买家。 |
| 许多买家 | 价格接受者 | 如果买家提出更低的价格，卖家不会接受，因为还有其他许多买家愿意按原价购买。 | |
| 竞争性均衡中的市场，如二手教材 | 许多卖家 | 价格接受者 | 如果某个卖家将价格定在8美元以上，他的书就卖不出去，因为买家会转向其他卖家。并且对他来说，8美元比任何更低的价格都更好。 |
| 许多买家 | 价格接受者 | 如果某个买家出价低于8美元，没有卖家会接受：他们可以找到其他买家。并且对他来说，8美元比任何更高的价格都更好。 |
图8.5 买家和卖家，价格接受者和价格制定者。
有许多买家和卖家的市场能否达到竞争性均衡？
对于二手教材市场，正如马歇尔所分析的那样，当供给与需求不平衡时，买卖双方会通过调整价格使市场逐步趋向均衡状态，直至供给与需求最终达到平衡。
经济学家通过实验室实验研究了买卖双方的行为，以验证价格是否会通过调整实现供给与需求的平衡。在1948年首次进行的此类实验中，爱德华·张伯伦（Edward Chamberlin）向一组哈佛学生发放身份卡，将其分为“买家”和“卖家”，并注明各自的支付意愿或保留价格。随后，学生可自由议价，张伯伦则记录实际发生的交易。他发现，实验中的成交价格往往低于均衡水平，而交易数量则高于均衡水平。此后，张伯伦每年都会重复这一实验。一位1952年参与实验的学生弗农·史密斯（Vernon Smith）后来独立开展了相关研究，并因此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史密斯对实验规则进行了两项关键改进，使参与者能够获取更多市场动态信息。首先，买方和卖方需公开喊出他们愿意接受或提出的价格。一旦有交易方接受报价，双方即达成交易并退出当轮市场。他的第二项改进是重复进行多轮实验，且参与者在每轮实验中保持原有身份卡。
图8.6展示了他的实验结果。实验中共有11名卖家，其保留价格分布在0.75美元至3.25美元之间；另有11名买家，支付意愿处于相同价格区间。图中绘制了对应的供给曲线与需求曲线。由于仅有11组交易者，这些曲线以阶梯状呈现，而非用平滑曲线近似。
在理论均衡中，会有 6 笔交易发生，价格为 2 美元。但参与者对此并不知情，因为他们无法查看其他参与者的身份卡。图8.6的右侧标注了每笔交易的实际成交价格。在首轮交易中，共达成5笔交易，且成交价均低于2美元。但经过五轮重复实验后，多数交易价格已趋近于2美元的均衡水平，最终交易数量也与理论均衡数量完全一致。
图8.6 弗农·史密斯的实验结果。
Vernon L. Smith. 1962. ‘An Experimental Study of Competitive Market Behavior’.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70 (3) (January): p. 322.
史密斯的实验为竞争性均衡模型在市场中的适用性提供了支持——当市场中商品同质，参与者数量众多，且买卖双方能够充分获取交易信息时，该模型具有较强解释力。实验结果显示，即使是在首轮交易中，交易结果也已经接近理论均衡水平，并在后续轮次中随着参与者对市场供需状况认知的深化而迅速地向均衡状态收敛。
练习8.2 价格接受者
请思考一种你经常购买的商品，例如各类食品、服装、交通票务或电子产品等。
- 这种商品有很多卖家吗？
- 当你购买这种商品时，哪些因素会影响你的决定？例如，你是否通常会寻找价格最低的卖家，或者还有其他你认为重要的标准？
- 利用你对问题1和2的回答，判断这种商品的卖家是否可能是价格接受者。
- 作为买家，说明你是否是这种商品的价格接受者。举出一些买家不一定是价格接受者的商品的例子。
问题8.3 选择正确的表述（多选题）
该图展示了一本教材的需求曲线和供给曲线。两条曲线在点 (\(Q^*\),\(P^*\)) = (24,8) 相交。根据这一信息，阅读以下陈述并选择正确的选项。
- 价格为 10 美元时，价格高于 8 美元的均衡价格，市场上存在教材的超额供给。
- 价格为 8 美元时，所有愿意支付 8 美元或以上的买家都可以与愿意接受 8 美元或以下的卖家达成交易。如果某位卖家将价格提高到 9 美元，买家可以找到另一位愿意以更低价格成交的卖家。
- 在 A点，需求量等于供给量，市场出清。没有买家或卖家有动机改变当前的行为，因此该状态是一个纳什均衡。
- 最大需求量为 40 本，但其中有 16 本的需求未被满足，因为这些买家的支付意愿低于 8 美元的市场出清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