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单元 供给和需求：有许多买家和卖家的市场

8.9 竞争的作用机制：将卡特尔的协调博弈转变为竞争的囚徒困境

卡特尔OPEC由沙特阿拉伯及其他主要产油国政府主导管理，而非由石油企业直接管理，但卡特尔也可能存在于私营企业之间。然而，如果参与的企业数量很多，且缺乏政府支持，维持卡特尔就非常困难。此时，任何单个企业可能背离集体定价承诺，转而采取竞争策略，通过压低价格争夺更大的市场份额。在这种情况发生时，卡特尔便会瓦解，最终导致消费者获得更低的价格。

我们可以借助博弈论来理解竞争如何瓦解卡特尔。假设某市场存在A、B两家企业，销售完全同质的产品，单位生产成本为1美元。如果两家企业都设定高价（4美元），该产品的总销量为60单位，两家企业平均分配；如果都设定低价（2美元），总销量将增至72单位，同样平均分配。

每单位利润在高价时为3美元，在低价时为1美元。因此，每家企业的利润是每单位利润乘以所选价格对应的市场销量的一半，即：

• 如果双方都设定高价：3美元 × 30单位 = 90美元；
• 如果双方都设定低价：1美元 × 36单位 = 36美元。

因此，两家企业可以通过合作组建卡特尔，并约定设定高价来获益。但这并不意味着卡特尔可以维持下去。我们必须思考：如果有企业退出卡特尔，是否能获得更高利润？假设A企业退出卡特尔并将价格降至2美元，而B企业仍维持4美元。由于产品完全相同，整个市场将转向低价企业。此时A企业的利润为72美元（即每单位利润1美元乘以对应的市场总销量72单位）。这比它在卡特尔中的利润90美元还要少。因此，A企业不会选择退出卡特尔，同理B企业也会选择留下。由此可见，该卡特尔可以维持。

用博弈论的术语来说，我们刚才证明了：当另一家企业选择高价时，设定高价是最优反应。图8.20的支付矩阵表明，双方均设定高价构成一个纳什均衡。但设定低价同样是一个纳什均衡：当另一家企业定价2美元时，若己方坚持4美元则将失去全部市场。这个由两家企业参与、存在两个纳什均衡的定价博弈是一个协调博弈，两家企业的所有者都更偏好高价均衡。他们可以通过协议约定共同维持高价（即组建卡特尔）来实现该均衡，且任何一方都不会因单方面退出而获益，从而维持卡特尔稳定。这类协议通常采取非正式且保密的形式，因为合谋维持高价的行为既不受消费者欢迎，在许多国家也属于违法行为。

全屏

https://books.core-econ.org/microeconomics/zh/08-supply-demand-09-how-competition-works.html#图8-20

图8.20 两家企业参与的定价博弈（有两个纳什均衡的协调博弈）的支付矩阵。

进入壁垒（barriers to entry, entry barriers）

进入壁垒指任何阻碍新企业进入市场的因素，例如知识产权或生产中的规模经济。

如果市场存在进入壁垒，阻止更多企业进入市场，这两家企业就能维持高市场价格。但试想，若第三家企业C能够进入市场，情况又将如何？

图8.21展示了从A企业视角出发的支付矩阵，假设企业B和C采取相同策略。

如果三家企业定价相同，市场将平均分配：如果设定高价，每家企业销售20单位，各获60美元利润；如果设定低价，每家企业销售24单位，各获24美元利润。若企业定价不同，则总销量为72单位，且设定低价的企业将平分72美元利润，而设定高价的企业则无销量。

同样，所有企业更倾向于组建卡特尔、约定设定高价的均衡，而非所有企业都设定低价的均衡。但在这种情况下，卡特尔无法维持。支付矩阵的第一列显示：若企业B和C设定高价，A企业更倾向于退出卡特尔，通过定价2美元销售72单位产品以获取72美元利润——这高于其在卡特尔内的60美元利润。其他企业为了生存也会跟随降价，卡特尔将因此瓦解。

全屏

https://books.core-econ.org/microeconomics/zh/08-supply-demand-09-how-competition-works.html#图8-21

图8.21 三家企业参与的定价博弈（囚徒困境）的支付矩阵。

当市场上企业数量从两家增加到三家时，竞争加剧，定价博弈从一个支持卡特尔维持高价的协调博弈，转变为一个设定低价为占优策略的囚徒困境博弈。卡特尔无法维持，因为每个成员都更倾向于违反定价协议并降价。其根源在于新增企业导致从卡特尔中可获利润减少，使得退出卡特尔成为更有利可图的选择。

正如第4单元的案例所示，在囚徒困境博弈中，合作的失败会导致所有参与者获得更低的支付。这种结果可能仍被视为更好的结果，因为消费者能从更低的价格中获益——他们的支付并未包含在博弈的支付矩阵中。在卡特尔的情境中，公共政策可能会试图降低进入壁垒，使第三家或更多企业得以进入市场，增强竞争，使得企业更难就价格进行协调与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