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单元 宏观经济的供给侧：失业与实际工资

1.3 度量宏观经济：产出、就业、失业与非劳动参与

要理解整体经济的运行机制，我们需关注总量指标，例如总就业量（即就业人数总和）、失业率以及总产出。（“总量”一词的含义就是“总和”。）在某些情形下，总量指标的衡量方式较为直接：例如我们可以直接统计得到任意一天的就业人数。但在其他一些情形下——比如衡量总产出时——我们则需要将不同性质的事物相加：例如我们需要将某一特定品牌和型号的汽车和一罐番茄、一份健身房会员资格等相加起来。

一旦我们开始思考这一问题，就会发现衡量经济总产出是一项复杂的任务。我们将在第三单元再详细解释其测算方法。目前，我们暂且假设国家统计机构已经解决了如何衡量经济总产出这一问题。

总产出是衡量宏观经济运行状况的一个重要指标，另一个重要指标则是劳动力市场的状况。一个人是否有工作（或家中是否有人在参与工作），会对其生活产生巨大影响。从事何种工作、收入多少、工作时长如何，这些也都至关重要。寻找第一份工作、失业、入职新工作、退休……这些都是人生中的重要事件。在这里，我们暂且跳出这些个人经历，转而关注一些数据——关于就业、失业和劳动参与率的统计数据。在总体层面，这些数据能为我们提供大量反映经济运行健康状况的信息。但当你在阅读这些数据时，请不要忘记它们背后所承载的种种人生经历。

劳动年龄人口（population of working age）

一项人口统计口径，在多数国家指年龄在15至64岁的人群。

劳动力（labour force）

劳动年龄人口中正在从事有酬劳动或正在寻找有酬劳动的人数，包括就业者（含自雇者）和失业者。

非经济活动人口（economically inactive）

劳动年龄人口中，既没有就业也没有主动寻找有偿工作的人群，被归类为非经济活动人口。例如，在家抚养孩子的人不属于劳动力，因此会被归入这一类别。

图1.3展示了劳动力市场的概况，以及各组成部分之间的相互关联。我们从最左侧的总人口开始说起。其右侧方框显示的是劳动年龄人口，通常的计算方式为：总人口减去儿童和64岁以上人口。劳动年龄人口可分为两部分：劳动力和非劳动力（即非经济活动人口）。非劳动力群体指未就业且未积极寻找工作的人，例如因疾病或残疾无法工作的人、未参加工作的学生，或是留在家中抚养子女的父母。只有劳动力群体中的成员才会被进一步划分为就业者或失业者。

劳动力市场统计数据

有许多统计数据可用于评估一个国家劳动力市场的表现，以及比较不同国家的劳动力市场状况。这些统计数据取决于图1.3中各部分群体的相对规模。

劳动参与率

劳动参与率（participation rate）

劳动力数量与劳动年龄人口数量的比率。 参见：劳动力、劳动年龄人口。

失业率（unemployment rate）

失业率是劳动力总人口中正在寻找工作但当前未受雇的人员所占的比例。 参见：劳动力、就业率。

失业者、失业（unemployed, unemployment）

失业者是指有劳动能力且愿意工作，但当前未处于受雇状态的个体。

第一个指标是劳动参与率，它表示劳动年龄人口中属于劳动力的人数占比。其计算公式如下：

\[\begin{align*} \text{劳动参与率} &= \frac{\text{劳动力人口}}{\text{劳动年龄人口}} \\ \\ &= \frac{\text{就业人口 + 失业人口}}{\text{劳动年龄人口}} \end{align*}\]

失业率

失业率反映的是劳动力中处于失业状态的人数占比。其计算公式如下：

\[\begin{align*} \text{失业率} = \frac{\text{失业人口}}{\text{劳动力}} \end{align*}\]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LO）的标准化定义，失业人口是指满足以下条件的人：

• 在调查参考期内（通常为四周）没有工作，即既未从事有偿工作，也未从事自雇劳动
• 具备工作能力并且能够立即参与工作
• 正在积极寻找工作，即在该时期内已采取具体行动以寻找有偿工作或自雇职业

就业率

就业率（employment rate）

就业率是指劳动年龄人口中就业人口所占的比例。 参见：劳动年龄人口、失业率。

最后，我们来讨论就业率，它反映的是劳动年龄人口中从事有偿工作或自雇职业的比例。其计算公式如下：

\[\begin{align*} \text{就业率} = \frac{\text{就业人口}}{\text{劳动年龄人口}} \end{align*}\]

需要注意的是，失业率与就业率计算公式中的分母（即分数下方的数据）是不同的。因此，即使两个国家的失业率相同，如果其中一国劳动参与率较高而另一国劳动参与率较低，他们的就业率也可能存在差异。尤其在某些国家失业率较低但劳动参与率也较低的情形下，就业率指标更有助于评估该国劳动力市场表现，因为它直接反映了劳动年龄人口中正在参与工作的人口占比。

图1.4表明，两个经济体即使遭遇相同的重大宏观经济冲击，其结果也可能有所不同。英国和美国都经历了2007–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以及2020–2021年的新冠肺炎疫情。该图下方数据显示，在这两次危机中，两国失业率均有所上升，但变化幅度差异显著。相比英国，美国的就业和失业状况对这些冲击的反应更为敏感。

从更长期的视角来看，在这一时期刚开始时，美国劳动年龄人口中就业人口的比例显著高于英国。尽管美国的失业率在2015年已回升至金融危机前的水平，但就业率却始终未能恢复到危机前的状态。这是由于美国劳动力市场中劳动参与率呈现长期下降趋势——与金融危机前相比，美国劳动年龄人口中积极参与劳动力市场的比例已大幅降低。

新冠肺炎疫情冲击给英美两国失业率造成的显著差异，源于两国在这一时期所采取的政策。在英国，与欧洲多数国家一样，人们在疫情期间即便没有从事任何工作，也能保住原有职位。尽管两国都暂停了酒店、娱乐等多个行业的经济活动，但在英国，这些行业的员工得以保留工作岗位，且能获得政府支付的80%工资；而在美国，这些员工则被解雇，并从政府处获得了比疫情前更为优厚的失业救济金。

比较劳动力市场

图1.5呈现了2000至2019年间澳大利亚、德国、挪威和西班牙四个国家的劳动力市场状况，并展示了各项劳动力市场统计数据之间的关联。

它还表明，不同国家的劳动力市场结构存在显著差异。在此期间，挪威的劳动力市场运作状况优于西班牙——挪威的就业率高得多，而失业率则低得多。挪威的劳动参与率也更高，这是由于其劳动力人口中女性所占比例更高。

挪威和西班牙代表了两种常见情形。挪威属于低失业率、高就业率经济体（其他北欧国家如瑞典、丹麦、芬兰也与之类似；在图中，澳大利亚是与挪威情况最相近的国家）。西班牙则属于高失业率、低就业率经济体（其他南欧经济体如葡萄牙、意大利、希腊也是如此）。不过，还存在其他组合：德国的劳动参与率与西班牙处于相似的偏低水平，但其失业率和就业率表现却好得多。